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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戏关键是写人

徐柏森

  “写戏关键是写人”,对于这句话,我们怎么理解呢?

一般的剧作法认为:“戏剧人物要分成三类,即主要人物、重要人物、次要人物。主要人物是主角,其它为配角。主要人物应是心理人物,重要人物是性格人物,次要人物是类型人物。”

也有的编剧法强调:“人物只要出场都应有鲜明的性格,不分它是那种类型。”什么是性格呢?在国外有些教材中,把性格强调为“意志”,这就是西方理论的“意志说”。他们认为:“人物的意志要强而有力,不屈不挠,非要这么干不可。因此,性格软弱的人,一般不宜贯串全剧的矛盾冲突,因为他容易妥协,不能坚持到底。人物意志越强,斗争也就越激烈,戏也就好看。成功了就是正剧,失败了就是悲剧。”

但另一种性格描写,不大强调意志,而是在情境和机遇里,去寻找误会、巧合,出人意料的反常、不合逻辑的突变等。这是喜剧的写法,它不同于正剧和悲剧。还有的硬把类型化人物推上主要人物的地位,这就反过来搞成了闹剧。

近年十分强调创造“典型人物”,这是和现实主义相联系的理论方法。它要求人物一定要:“A不一般,B不同于周围的人,C有特殊能耐,别人受不了的,他能受得了,D能引起关注和同情。”

还有的说:“人物要有丰富的情感,喜怒哀乐都能使人激动,并受到感染。”如戏曲的“主情说”等。……

以上众多说法,无外乎是帮助和提醒编者怎样写人。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握住自已,在众说纷纭中,不左右摇摆。否则乱了方寸,就会无从下笔。另外,你想怎么写?你选择什么方法?你笔下的人物,有无自已的基调?……这些根本问题,必须要有通盘考虑和判断。总之,你的戏剧人物必须单纯、准确、清晰、目的性强,富于动作性,还要有强烈愿望,百折不回的信心。这样我们就理解了“写戏关键是写人”的提法,把写“人”放到了首位。于是“怎样写好人物”,就成了话题的中心。

从以上介绍看,虽然我们懂得了一些写人的基本常识,但真要拿起笔来写,那可是远远不够的。我们只能得出一个初步结论,就是说人物的状况,有冲突中的人物、有矛盾中的人物、有感情中的人物、有故事中的人物,这些意念,弄不好就会变成“好人、坏人”两大类。或者再分细点,如好人、次好人、不好不坏、坏人、大坏人、坏绝顶的坏蛋等。这样就陷入了“概念化”的怪圈,走进了死胡同。难怪有些急于动笔的初学者,总是在剧作中犯一种通病,如空泛无物、模仿雷同、意念化、简单化,总之笔下的人物,不知是从那里找来,没有一点儿艺术光彩。

怎么写?怎样才能写好人物呢?说实话,这是没有现成教科书的。我们只能从前人的成功作品里,潜心体味、仔细琢磨、虚心学习、不断实践,才会逐步明白其中的诀窍和奥妙。根据不少成功者共同的体会,有三点认识极为重要,现特别录记下来供大家参考。

1、作者对自已笔下着力要写的人物,一定要有一个准备过程。这个准备是自已熟悉、了解、体察、融会的过程,艺术家总是全身心地观照他的物化对象。重要的经验是“感动”、“感受”和“感悟”。没有感动就无所谓感受,没有感受也就不会有深刻的感悟。如果对自已要写的人物一无所知,那是绝对不会写好人物的。因此,我们第一步必须要求自已,不管写什么人,一定要有一个充分的熟知描绘对象的准备过程。

2、成功作品里,一个重要的秘密是:“一定要把你所描绘的主要人物,放到剧中的人与人的关系中去考察,并把他和其它人物混同、并列起来,加以分辨、说明和判定,然后一步步把他们理顺说清。只要你符合逻辑,能让人信服,作品成立,人物也就跃然而出。”这意思是说,写人物不仅是写主要人物,更重要的是写好主要人物、重要人物、次要人物、以及没有出场,而故事里已经牵扯到的一切人的关系,这种人物关系的总和,就是你写好人物的纽带,有了这个认识,你自然就会懂得人物应该怎么去写了。

马克思有句名言:“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固有的抽象物。在现实性上,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。”(《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》马克思选集第一卷第18页)请注意!这段话对于艺术创作,特别是写人,那可是入木三分。如果没有体现各种社会因素的人物关系的总和,及其对每个人物的深刻影响,那么单个人的本质和他的典型性,便无法得到充分的揭示,同样人的性格也就不可能清晰可辨、富有魅力。

上面的引言可能太理论,不大好理解。但这个“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”告诉我们,写人不能孤立的写,必须把人放到人与人的关系中去写,于是写好人物关系,就是写好人物的最大窍门,只有破门而入,才能看到另一片天地。

试想,剧中的这一群人,他们干什么,怎么干,为什么他要这么干,为什么他又要那么干,他们争什么,他们闹什么?……实在是太有意思了。这些人的出现,必然伴着氛围,坏境有了,地点有了,时间有了,场景有了。这帮人物从一开始就闹腾,接着又把事情搞僵,到最后才有了结果,于是剧本结构也就成了。因此,人物关系不仅对写好人物事关重要,还是描写典型环境的基础,又对戏剧结构起着规定性的影响。结构的重要性,大家都十分清楚,结构当然要体现故事的发展,但故事就是人物关系的演变史,而不是人物思想的演变史。……你要写的那个主要人物,就是他引出来的事,就是他用行动在其中表现得最出众、最鲜活,于是怎么写,不就一清二楚了吗?

这样一说,人物和人物关系真的联系紧密,原来写戏秘而不宣的技巧,竟然就在这里。你会说:“懂了,其实写戏并不难吗。”不,人物关系是个自足的小世界,光懂不行,你要走进去,用你的全部热情去感受它、拥有它,甚至生活在其中,变成他们的一员。直到你把看到的、听到的、经验到的、意识到的,急切地要诉说出来时,你的笔下就会自然地流淌出“物化的对象”,一个具有艺术光彩的新形象。

3、关注人物关系只是怎样写人的一种方法,不是到此为止。因为观众最愿看到是人物“不一般,很特殊”,甚或是从这个人物身上,能够看到时代的缩影、力量的化身、意味深长的代言等。能写出这样的人物,那是作者的思想水平决定的,一般的经验总结就无能为力了。这需要作者长期着眼于自已各方面修养的提高,须经年累月,才能慢慢实现。

总之,眼前了解如何写人,只是一个学习提高的过程。在懂得写人先写人物关系的基础上,尽量去了解观众喜欢什么?而第一步就是写好戏剧人物怎么做、怎么干?记住!我们写戏最缺的是“细部”动作,不能只写框框,而无详尽具体的描绘。

 

2010-11-23

 

撰稿:徐柏森  职业:离退文艺工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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